1.中文屋提出了如何判断是否拥有

哲学家约翰·塞尔去世了,享年93岁。你或许对他的名字并不熟悉,但对他提出的思想实验“中文屋”一定不会陌生。

中文屋提出者逝世,曾当众“调戏”Hinton被记了半辈子(插图

2.中文屋提出者逝世

这一于1980年提出的实验,后来被放到了与“图灵测试”并列的地位,被视为人工智能哲学史上的经典命题它不仅挑战了机器是否能“理解”的界限,也迫使人们重新思考心灵的本质半个多世纪后,当GPT等大型语言模型登上时代舞台,人们仍在追问:它们究竟是在模拟理解,还是已经生成理解?。

3.中文屋提出了如何判断是否拥有什么的问题

而在学术之外,70年代的一场电视录制,至今仍让深度学习之父Hinton记忆犹新——半个世纪过去,他仍然难以忘怀那次“被塞尔戏耍”的经历那么,这位让Hinton耿耿于怀大半辈子的人工智能先驱,究竟做了什么?。

4.“中文屋”是( )提出的思想实验

中文屋又为何偏偏选作中文?塞尔二三事在回顾塞尔的生平之前,不妨先从两则轶事说起正如开头所言,上世纪70年代的一场电视录制中,塞尔当众“戏耍”了年轻的杰弗里·辛顿(Geoffrey Hinton)——这场插曲令后者耿耿于怀半个世纪。

5.中文屋实验说明了什么

直到2022年,在与斯蒂芬·汉森(Stephen Hanson)的连线访谈中,Hinton仍将那次节目称为一次“极其痛苦的经历”。

中文屋提出者逝世,曾当众“调戏”Hinton被记了半辈子(插图1

6.什么是中文屋

事情的起因是,Hinton与塞尔被安排共同录制一档电视节目录制前,Hinton特意向丹尼尔·丹尼特(Daniel Dennett)请教是否该参加(丹尼尔·丹尼特是美国当代哲学家、认知科学家,与塞尔齐名但主张完全相反,其强调意识与智能可以在计算与进化框架中得到自然化解释,反对“心智不可被算法化”的观点,著有《意识的解释》)。

7.中文屋原理

丹尼特劝他“最好别去”,但Hinton以为,只要事先与塞尔约好不谈“中文屋”就没问题结果节目一开场,塞尔便举起麦克风道:今天我们要和连接主义者Geoffrey Hinton对话,他当然不会对中文屋实验有任何问题。

8.中文屋论证是什么

这一手直接打破了约定Hinton当场懵住,却又无法当众反驳,只得硬着头皮回应塞尔随即展开了“哲学拷问”:如果我们把你大脑里的每个神经元都换成芯片,慢慢地我们就失去了Hinton,他,就~消~失~了Hinton彻底无语。

9.中文屋测试指的是什么,主要解决什么问题?

制片人看不下去,悄悄对他说:“你得强势一点!”Hinton心想:天哪,我还要更强势?于是,在那场冗长录制中,Hinton只是默默看着窗外,像极了一位知名表演艺术家最终,两小时的录制被剪成一小时成片五十多年后,Hinton仍清晰记得那次节目录制的细节:ITV的演播室、绿幕墙、现金红包……无一遗忘。

10.中文屋提出了如何判断

所以,虽然不能说老爷子的腰是塞尔害的,但心理健康这一块塞尔多少得负点责要理解这场尴尬交锋,还得回到学术分歧的根源Hinton早年和Rumelhart、McClelland等人以并行分布式处理(Parallel Distributed Processing, PDP)闻名,主张心智并非像计算机程序那样在符号上进行规则运算,而是一个分布式网络,通过神经元之间的激活模式来表征知识,即所谓的。

连接主义塞尔则将人工智能一概视为“符号操作系统”,并未区分符号主义与连接主义这使得Hinton在与他辩论时,被迫在对方的语义框架内作答——一场注定不对称的辩论第二个轶事,出自《纽约时报》的讣告有一次,塞尔得知某门哲学导论课的宣传册上,印着三位哲学家的照片——勒内·笛卡尔、大卫·休谟,还有他自己。

塞尔看了看,淡淡地来一句:“那另外两个是谁?”这句话狂得离谱,却又极有塞尔的味道这让人不禁想起他那位曾在隔壁剑桥成名的前辈——维特根斯坦传闻维特根斯坦当年被罗素引进三一学院时,也问过一句同样传奇的话:“亚里士多德是谁?”

虽然塞尔的乖张气质更像维特根斯坦,但他偏偏进了隔壁的牛津——选择当时与维氏齐名的语言哲学家约翰·奥斯汀作为导师《卫报》在形容这一师徒关系时,用了一个极妙的比喻:塞尔那种牛仔式的直率,与奥斯汀那种迂腐、内敛的英伦贵族气质,格格不入。

这种离经叛道,甚至带点道德争议的气质,也成为塞尔一生的底色塞尔全名——约翰·罗杰斯·塞尔(John Rogers Searle)1932年7月31日生于美国丹佛19岁时,他获得了罗德奖学金,从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转入英国牛津大学。

在奥斯汀指导下完成学位与博士论文后,他于1959年加入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任教长达六十年他以犀利直言著称:当哲学家就像谋杀:每天早上醒来,对着一堵砖墙,用头去撞,直到撞出一个洞塞尔一生不断与主流理论对抗。

与丹尼特、德里达的争论,是二十世纪后半叶哲学史上的标志性场景1980年,他发表了著名的“中文屋”思想实验,矛头直指强人工智能在意识问题上,塞尔同样锋芒毕露他以科学为评判标准,与神经科学家结盟,主张心智经验源自大脑功能,否定一切模糊的“精神”概念,认为那与“显而易见的物理事实”相悖。

对他而言,意识只是神经放电的产物,“让脑科学家去研究它如何运作吧”塞尔也常与后现代主义者对立后者质疑人类能否获得客观真理,认为现实总被主观经验过滤塞尔则坚称:从一个角度看事物,并不意味着看不到真实本身——正如仅见沙发正面,仍然是在看沙发。

然而,塞尔的晚年蒙上阴影2017年,他因多起性骚扰指控被伯克利撤销荣誉教授头衔,其以他命名的“塞尔中心”随即关闭此事引发轩然大波,使这位曾被视为“理性象征”的哲学家一度成为舆论众矢之的以至于在塞尔去世后,主流媒体关于他的讣告几乎全都姗姗来迟。

他是9月16日去世的,但一个月后才被主流媒体陆续报导即便如此,他的影响依旧深远哲学家爱德华·菲瑟(Edward Feser)感叹:像克里普克 (Kripke)、普特南 (Putnam)、丹尼特 (Dennett) 和福多 (Fodor) 这样的哲学家,都登上了《纽约时报》和《卫报》等主流媒体的讣告。

但据我所知(有谁知道别的消息吗?),至今仍然没有约翰·塞尔的这类讣告,而他的声望丝毫不减于他们这既荒谬又不公他的一生,既以锋芒立名,也以争议收场而“中文屋”——那个让Hinton噤声、让AI研究者沉思的思想实验——或许正是塞尔最具代表性的哲学遗产。

走出中文屋这间屋子,几乎浓缩了塞尔全部的哲学立场与争议精神中文屋是塞尔于1980年提出的著名思想实验,旨在反驳强人工智能的主张实验设想一个不懂中文的英语使用者被关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房间内有一本用英语写的规则书,指导如何根据输入的中文字符操作和输出中文回复。

尽管操作得非常完美,让房间外的人误以为房内的人懂中文,但房内的人实际上并不理解中文的语义塞尔由此论证程序只能模仿智能的形式(语法层面),但不能拥有真正的理解能力(语义层面),强调智能不仅是程序处理,而是要能建立符号与对象间的语义联系。

这一论证质疑了图灵测试的有效性塞尔认为,机器虽然可以在行为上表现出“智能”,但那并不意味着它真正理解了信息换言之,程序的运行并不等同于人类的理解计算机只是一个符号操作的系统——它按照规则操纵符号,却无需知道这些符号代表什么,也不必理解它们的含义。

程序的运作完全是语法性的,仅涉及形式结构而人类的理解则不同,它不仅依赖符号和语法,更依赖对意义的把握因此,能否通过图灵测试,与是否真正理解之间存在本质差异:前者停留在形式符号的语法层面,后者则关乎符号所承载的语义层面。

中文屋的影响持续至今人们在面对GPT等语言模型时,仍常以此为喻:它们只是统计模式的堆叠,只是在“模拟理解”,而非“拥有理解”就像一个不会中文的人,凭规则书应答,句子虽通顺,却无真正意义然而,AI是否真的只能处理数据,而无法理解内容?。

这一争论从未停止其核心问题,也许并非“机器能否理解”,而是“理解意味着什么”早在80年代,玛格丽特·博登就在《逃出中文屋》一文中指出:重要的问题不是一台机器何时理解了某件事情?(这个问题暗示存在着某个明确的断点,理解在那里终止了,这是一种误导),而是为了能够作出理解,一台机器(无论是不是生物的)必须能够做到哪些事情?。

——这将焦点从“是否理解”转向“理解如何生成”,从哲学陷阱回到可操作的科学研究人工智能先驱约翰·麦卡锡也批评塞尔混淆了两个层面:他把执行计算的人(比如塞尔本人)所具有的心理特质,和被计算所模拟的过程(例如理解中文)混为一谈。

换句话说,在中文屋里的塞尔本人当然不懂中文,但这并不意味着整个“中文屋系统”不能理解中文——就像一个神经元不懂语言,但大脑能理解语言一样心理语言学家史蒂文·平克(Steven Pinker)则认为,塞尔只是在讨论我们对“理解”一词的用法,而没有触及可观测的科学问题。

在当下,Hinton对这一争论给出了新的视角在一次访谈中,他回应中文屋时表示:大型语言模型确实“理解”语言——尽管这种理解是以模拟人类认知的方式进行的这些模型会为单词分配特征,并分析这些特征之间的相互作用,就像人脑处理语言的方式一样。

换言之,亿万特征的互动本身,本就是一种理解或许,这正是我们迄今为止对大脑语言处理最接近的模拟可能正如费曼所言:“What I cannot create, I do not understand.”只有当我们不再执着于“什么是理解”,而是在创造与构造中重新生成理解,人工智能才有可能触及“理解”的本质。

最后,说句题外话至于为什么选择中文,塞尔后来在访谈中轻描淡写地说:选一种我完全不会的语言,比如中文,然后假定有人编写了一个“理解中文”的程序这一选择看似随手,实则意味深长对此,网友们提出了两种颇具说服力的解释:。

首先,塞尔的选择或许反映了西方语境中的文化刻板印象英语中常说 “It’s all Chinese to me”,意为“我完全听不懂”,类似“It’s all Greek to me”“中文屋”的隐喻力量,部分来自这种对“可操作但难理解”语言的想象。

其次,拉丁字母语言之间往往有词形或语源可辨,即便不懂法语、德语,英语使用者仍能猜出部分意思中文独立的文字系统则彻底切断了这种可能,使“不可理解”更为彻底也许正因如此,塞尔的“中文屋”才能成为哲学史上最具隐喻张力的思想实验之一——。

一间封闭的屋子,折射出人类对“理解”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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